西班牙捧起队史第四座欧洲杯之后，两年之内就要面对一个从未有人真正办到的事情——连续两届拿下德劳内杯。历史上只有西班牙自己完成过卫冕，而那是相隔四年、阵容更替已经完成的两次夺冠，和现在这种两年之内连打两届的节奏完全不同。问题因此不是西班牙强不强，而是当一支球队从被追赶者变成所有对手赛前重点准备的对象时，它还能不能把小组赛那套东西稳定复制到三场淘汰赛。
一、夺冠之后，对手的准备方式变了
西班牙在这届小组赛阶段三战全胜且未失一球，看上去和上一届那支球队判若两队。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淘汰赛的变化。四分之一决赛对德国，西班牙直到加时赛末段才由梅里诺完成绝杀，常规时间被拖入加时。半决赛对法国，又是先丢球之后依靠亚马尔和奥尔莫短时间内连入两球逆转。这说明西班牙已经不再靠控球碾压取胜，而是靠局部爆发解决问题。
一旦以这种方式夺冠，对手的研究方向就会变得非常具体。德国在那场比赛里用中场球员贴住罗德里，切断他向前出球的线路，逼西班牙把球转移到边路再重新组织。法国则用中卫前顶限制莫拉塔的接球点，让西班牙的进攻只能从边路发起。这两套方案都不是临时想出来的，是赛前针对性演练的结果。
两年之后，同样的准备会来得更早、更普遍。小组赛对手会直接摆出五后卫，放弃控球，把比赛拖入下半场。淘汰赛对手会更愿意接受加时和点球，因为他们知道和这支西班牙对攻是打不过的。卫冕的第一个难点就在这里——你赢过一次的方式，恰恰是别人准备最充分的那一种。
二、两年周期，阵容更新的窗口极窄
西班牙夺冠那套班底里，纳乔、何塞卢、赫苏斯·纳瓦斯等球员已经过了三十岁，而亚马尔、尼科·威廉姆斯、佩德里、加维这一批人还在二十岁上下。老将退役，年轻人再长两岁，主教练必须在极短的窗口内完成新老交替，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用几年时间慢慢试错。
中卫位置的问题最典型。这届比赛勒诺尔芒和拉波尔特搭档中卫，两人都还在巅峰，但两年之后年龄和状态都要打折扣。库巴西十九岁就拿到最佳年轻球员奖，把他直接推上主力中卫的位置，老哥俱乐部APP意味着卫冕征程要压在一个还没踢过几届大赛的年轻人身上。这种用人方式在预选赛可以，在淘汰赛的一场定胜负里风险极大。
中场同样是变数。罗德里拿到赛事最佳球员，但两年之后他既要承担俱乐部密集赛程，又要在国家队顶住对手针对性的逼抢。佩德里的伤病记录一直是个隐患，加维的风格也决定了他不可能每场都打满。中场一旦轮换，西班牙那套从后场层层推进的节奏就会断档，而这种断档在对阵强队时往往直接决定胜负。
三、踢法和心态都要重新校准
这届西班牙踢得比过去十几年都更直接。小组赛对克罗地亚只用几次有威胁的进攻就建立起优势，对意大利是靠对方乌龙拿下比赛，进入淘汰赛之后更是频繁用边路一对一直接解决问题。这种效率建立在球员个人状态极佳的基础上。
但卫冕的第二个赛季，球员的疲劳程度和心理状态都会变化。欧洲杯结束之后，主力球员回到俱乐部还要踢一个完整的赛季，到了下一届开赛，身体和心理都已经过了一整轮消耗。西班牙能一路走到决赛，靠的正是佩德里、罗德里、亚马尔这些人在赛季末还保持着很高的竞技水平，但这种状态很难连续保持两年。
心态上的变化同样明显。夺冠之后，球队在小组赛面对弱旅时容易松懈，这届末轮对阿尔巴尼亚就已经出现了节奏下滑。卫冕征程中，任何一场小组赛的丢分都可能导致淘汰赛抽到强敌，而西班牙那套控球推进的打法一旦遇到密集防守，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打开局面。
四、赛制和运气不会重复
西班牙夺冠的路上，有几场球是踩着边缘过来的。四分之一决赛对德国打到加时赛末段，半决赛对法国先丢球再逆转，决赛对英格兰也是先取得领先后被扳平、最后时刻才由奥亚萨瓦尔绝杀。这三场里任何一场结果反过来，冠军就不是西班牙。这种在关键时刻把握住机会的能力，很难被当成可以稳定复制的东西。
下一届欧洲杯由英国和爱尔兰承办，赛制仍然是二十四队参加，但抽签和赛程安排会让卫冕冠军的处境更复杂。作为卫冕冠军，西班牙会被分在第一档，小组赛理论上对手相对较弱，但淘汰赛一旦进入死亡半区，连续面对两支以上传统强队的可能性比这届更高。
另一个不能忽略的因素是点球。这届西班牙没有经历过点球大战，而卫冕征程中一旦进入淘汰赛，点球往往是无法回避的一环。乌奈·西蒙面对点球时表现稳定，但两年之后他的状态、球队主罚点球的顺序都会变化，这部分风险无法提前演练到位。
说到底，卫冕难的地方不在于西班牙变弱了，而在于这个舞台上，其他球队用了两年时间研究你、准备你，而你用来更新阵容、调整打法的时间是一样的。这届那支西班牙赢在年轻球员的爆发和关键场次的把握机会能力，而这两样东西恰恰是最难在两年之后原样带到下一届赛场的。
下一届欧洲杯开打之前，西班牙需要解决的不是能不能踢出漂亮的足球，而是当对手不再给你空间、当主力球员不再处于最佳状态时，还能不能找到赢球的办法。
